/你好(•̀⌄•́/

晏即安之。

甜吹/繁花血景/随缘手账

*丧文爱好者

*学海游 累如狗:)

【全职-翔张】『恶邻』(四)午后逍遥居

前文: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又名:童年学,在人间
#警告,巨量私设
#警告,ooc上线,ooc上线

四.午后逍遥居

最后他们当然没有去猫咪咖啡馆,而是去了家名叫“逍遥居”的小饭店。这饭店名字起得仙气逼人,实则统共不过十张桌子,装潢得颇为朴素。但阳光透过旧式的木窗洒在窗前的绿植上,素色的桌布上摇晃着斑驳的树影,却也令人赏心悦目。

孙翔倒是没有想到张新杰会喜欢这样的私房菜馆,他本以为那些份量标准的商务套餐才会是这位的首选。而张新杰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带孙翔来这里。确实,他并不常来这里吃饭,往往都在诊所隔壁的茶餐厅买个商务套餐了事。但这不一样,他喜欢逍遥居,这里有令人安心的氛围。

孙翔随手翻看着菜单,没有人招手,侍者自己就走了过来。当她走近,孙翔才发现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或许就是逍遥居的店主。

“今天来点什么?”她笑眯眯地问张新杰。

“还是照旧,谢谢。”他的声音难得地很温和。

“这位朋友呢?哎......还是第一次见你带朋友来呢。”

“和他一样吧,谢谢您。”

孙翔看着桌子对面的张新杰,觉得他和自己认识的那个人有些不一样了。阳光从身后洒来,他的表情因为背光有些模糊不清,但他的轮廓被镶上了浅浅的的金边,就连那棱角分明的下颌骨都变得柔和不少。逍遥居里仿佛有奇妙的气场,可以不知不觉地把一切变得生动起来。孙翔忽然就明白张新杰为什么喜欢这里了,而他也在一瞬间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老人走后,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张新杰太久没有和别人同桌吃饭,难免有些不自然,而孙翔也罕见地没有插科打诨。

许久,“你......能说说吗,今天是怎么了?”孙翔终于忍不住试探了一句。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里吗?”张新杰驴唇不对马嘴地接了一句。良久,他说道:“因为这里比我家更像一个家。”他的声音终于不是无波无澜的了,平缓的语调里,轻轻地泛起几道涟漪。

“很多年前,我第一次来这里,那天我心情很差。那天我第一次见到肖姨,就是刚刚那个老人......她那时还没有白头发。”

“我那时,大概很糟糕吧,所以她来问我怎么了。我没有理她——其实我对谁都这样,别人识趣的都走了,这样也好,省得应付。”

依旧是平铺直叙的语气,可孙翔忽然觉得心头一绞。原来他知道自己在拒人于千里之外,可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这样做。如果没有人厚着脸皮赖着不走,是不是要让所有人都离开,都成为无名无姓的一个过客?

“可是她没有走。就算我态度恶劣,她就当我耍小孩子脾气——小孩总是可以被原谅的。我以前最讨厌被人当作小孩子,可又暗地盼望着有人原谅我。”张新杰自嘲般轻轻叹道。

“自从爸爸去世后,就没有人包容我的任性了。我的母亲......她,是别人的母亲......”

“这......对不起,我不应该提起这个话题的。要是太难过就别说了......哎,喝口水。”

张新杰摇摇头,道:“没事。”

若是换了任何一天,张新杰恐怕都不会将这些心里话说出口。可偏偏他刚见到自己多年未见的母亲,还有继父和......弟弟,而他在见到他们时,第一反应竟然是逃离。那么多年不见,母亲变了很多,变温和了,对自己说话时有种疼爱的错觉。可是他明白,有些事情从来都没有改变。尽管那个女人微笑着叫他“小杰”,却一如当年般透着化不开的疏离。但她是那样自然地帮那个陌生的少年整理领口,拍他的肩膀,笑着看他,笑意直达眼底——那是一种母亲的笑,有种动人心魄的感染力。他想说服自己不在乎,可是面前的一家人偏偏让他移不开眼。为什么,她要是我的母亲......

年幼时的张新杰比别的小朋友更懂事,在幼儿园里不撒娇也不哭闹,经常得到老师的小红花。可是,并不是他真的多么早熟,而是他太早意识到取宠的无用。他不喜欢待在幼儿园,却更害怕回家。再天真烂漫的孩子,也会敏感地觉察到自己的家庭与别人不一样。

张新杰的父亲是企业高管,事务繁重非常,昼夜颠倒是常有的事。记忆里,父亲经常出外应酬,忙得沾不上家。张新杰还记得小时候在深夜为父亲开门时扑面而来的酒气。他的脸已不是酡红,而是青白,眼眶充血地发红。然而酩酊大醉的父亲从来也不吵闹,总是不发一言地,定定地看着只到他腰那么高的儿子,随后一转身倒在沙发上。他第二天一早就去上班,从不惊醒任何人。

张新杰对父亲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但他总是忘不了父亲醉后的神情,一言不发地勉力支撑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倒下——但他到底也没有和张新杰说什么。父亲与这个家庭的联系,仿佛就是在夜半时分扶着墙敲门,凝视一番他的儿子,又乘着夜色离去。而他的妻子,张新杰的母亲,从来不会给他开门。

母亲从来就是身在高岭的一枝花。年轻时她曾轰轰烈烈爱过一人,却终于没有结果。迫于父母之命嫁与张新杰的父亲,她这枝花在一夜之间枯萎,却依然带着刺。她是不愿将就的理想主义者,理想得逃避现实,活在自己的回忆里。无论是丈夫还是儿子,都是她在逃避的“现实”,她不爱丈夫,甚至也不愿接受同这个男人生下的,自己的儿子。张新杰的五官清俊,颇像母亲,但他的眼睛是内双,目光中不自觉地透出一丝锐利,小小年纪已颇有父亲的神采。正是这分神采,让她更加痛苦。

在张新杰的记忆里,母亲从来不许自己亲近,和父亲更是疏离得如同陌生人。母亲尤其憎恨父亲昼夜颠倒的凌乱作息,更加憎恨其饮酒,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对儿子生活习惯要求得分外严格。这是一种冷淡的严格,她从不发火,但张新杰也不敢像别的孩子一样顶撞母亲。只有受到宠爱的孩子,知道怎样任性都不会失去母亲,才敢肆意妄为。而他太敏感,好像意识到母亲冷淡的面庞下的暗涌,好像明白自己没有撒娇的权利。

“孙翔,你有没有被妈妈抱过?”

“啊?”孙翔猛地一惊,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想起很久以前,当自己调皮捣蛋地惹怒母亲,她总是恶狠狠地教训自己一顿,最后却还是轻轻地抱住他。他心情有些复杂,只道:“嗯......小时候有。”

“真好。”

在张新杰更小的时候,也曾像所有孩子一样,无条件地依恋着母亲。他想靠近她,想要她关注他,哪怕是笑一笑,或者投来一个眼神。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永远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目光看向别处。有一天,张新杰在窗台边看见楼下的小朋友被妈妈抱起来,小手圈着妈妈的脖子,笑得十分开心。那个女人更是笑得温柔,轻轻吻了一下怀里孩子的脸颊。那一瞬间,有一种微妙的情绪在他幼小的心里流淌,既美好得填补了自己心上缺失的一角,又令他苦涩难言——他很久以后才知道,这种感受叫做嫉妒。

那一天,母亲依旧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但张新杰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靠近她的强烈冲动。他鼓起勇气地喊:“妈。”母亲回过头。他向她跑去,张开小手——“妈,抱抱。”他充满期待的眼神对上了一双略显惊愕的眼眸。女人迟疑着久久没有伸出双手,直到他的手酸了,心也一寸一寸冷下去。她眼神闪烁了一瞬,随即不再看他,转身走去他看不见的地方。

张新杰不记得自己当年是怎样呆坐在床边,不记得自己坐了多久。过了很久很久,是父亲推开了卧室的门,不发一言地把他抱进怀里。他一直坚持着没有哭,却在父亲抱住他的一刹那,眼泪决堤而出。但是,有些裂痕却再也无法愈合了。从那以后,他再没有亲近母亲的念头——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因为不敢渴求,而变得愈加抵触。

严苛到可怕的自律,常人无法理解的淡漠,貌似冷静自持,无懈可击,其实不过是一个自卑的孩子脆弱的盔甲。很久以后,张新杰学会了一个词“无爱婚姻”,这个词似乎可以解释他家庭的悲剧。也许他不该责怪父亲也不该怨恨母亲,只是他们的结合就是一个错误,而他在拿父母的错误惩罚自己。彼时,他已不再是那个幼稚的孩童,但那副盔甲却永远留在了他身上。

而那个时候,他的父亲也永远离开了他。13岁那年,父亲查出胃癌晚期。这个奔波半生的男人,终于不必再熬夜饮酒。当张新杰第一次看见病床前的父亲,分分明明地意识到生命的倒计时在那个沉默的人头顶闪烁,一阵巨大的无力感几乎把他压垮。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是真的要坍塌了。

然而就是这个大限将至的男人,在弥留之际亲自为儿子挑选了最后的礼物——一只小小的,像一团雪般的白色鹦鹉。这只小鹦鹉会长大,会说话,会陪伴一个人几十年。

“新杰啊,要学会爱自己,才能爱别人。”父亲这样说。

父亲停止呼吸时只有张新杰在身边。他已经没有眼泪可落,只是久久地握着那只枯瘦的,插满针管的手。

“后来,我的母亲遇到了继父,她很爱他,跟他去了国外,又有了我弟弟。”那朵凋零的花奇迹般地迎来了新生,而另一个家庭终于分崩离析得彻底,连念想也不复存在。终于,他失去了一切,在偌大的房里与一只鹦鹉相对无言。

张新杰平静地叙述着,如同在说别人的故事,但越是这幅模样,越是令人心疼不已。孙翔不知不觉开始凝视他的眼睛,那目光并不像初见时那么锐利,也不像再见时那么晦涩难明,几乎是清澈且坦荡的——坦荡得令他措手不及。他没有想到张新杰会把连着心血的旧伤在自己眼前揭开,这犹如一份沉重而无言的信任,滚烫得快把他融化。

他想好好捧起这份信任,心头一热便说道:“你什么时候觉得家里冷清,可以来找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看着张新杰愣住的表情,孙翔尴尬得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他想随便说些什么补救一下,无奈跳脱的神经总是出来横插一杠——“那个,我还可以带上孙子,这样你的鹦鹉也不会寂寞了。”

张新杰依然沉默地看着他。孙翔顿时就后悔了,在心里把自己的脑子拖出来痛扁了一顿,并假装抬头望天——花板。

突然,孙翔错觉般地听见一声轻笑。他猛地回过神来,只见笑意还没从张新杰的眼角溜走,恰如其分地撞进他的眼睛。

光影在墙上起舞,炊烟缱绻着茶香。墙上老挂钟的滴答渐渐被心跳掩盖。相对无言,早胜过万语千言。

TBC.

————————————————————————
插入家庭背景呢,是因为想给新杰的“高冷”性格作出解释。虽然原著中的新杰应该是天性如此,但在本文里面,我更倾向于他是由于童年的某些缺失而导致的内心封闭,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一个被枷锁束缚的人,但在赤诚的爱到来后,他的心也会完全坦露。这大概是和原著出入最大的地方吧,如果有ooc的不适请见谅。

谜之正剧了一回合,新杰的家事交代完了,后面的章节就要回归尬言啦(喂x

评论(6)
热度(20)

© 晏尔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