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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翔张】『恶邻』(六)孤独星球

#全场最佳:方明华
#标准尬言式关机梗上线,感觉自己终于是个合格的尬言写手了(顶锅逃遁...

六.孤独星球

张新杰踏进诊所时,整整比平时晚了半小时。他揉了揉太阳穴,走向自己的座位,感到脚步有些发虚。正在旁边座位上录入病例的林敬言听到脚步声,从屏幕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愣住了——:“新杰,你什么情况,怎么跟表白被拒了似的?”

张新杰脚下一个踉跄。

好容易坐上自己的座位时,他突然感到有些天旋地转,只好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面貌有多糟糕。青黑的眼圈,眼里的血丝,凌乱的头发,未理好的衬衫,约莫是这样吧,可真是令人大跌眼镜,可他却无心理会这些。

他昨晚失眠了。“张新杰失眠”这种事情可称得上是一桩奇谈,而他成年后仅有的两次失眠,偏偏是为了同一个人。把孙翔轰出门外后,他自己的心却更乱了。那人的体温似乎还留在他身上,怎样驱赶都萦绕不散。他像往日一般端正地仰卧着,却在天花板上看见孙翔在门合上之前悔恨无措的表情。他不甘心,换了侧卧的睡姿,却又无法遏制地想起嘴唇相贴时的灼热温度。

他说:“我喜欢你。”

......

十一点半,十二点,十二点半,一点......张新杰觉得自己是着魔了。明明平时都是准点沾枕就睡,这一天却越想入眠越不得入眠。许多记忆像电影般从脑海中划过,他的心时而冲向云端,时而又坠入冰窖。唯有失去意识能阻隔痛苦,于是他更急切地渴望梦乡。

最后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紧紧抱着一大团被子,如同抱着一个什么人。

孙翔不记得那晚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知道第二天早上从沙发上醒来时胳膊发麻,头痛欲裂。谢天谢地他没断片,但是一想起他昨晚做了什么,他又宁愿让自己忘了一切。

他走进卧室,用那个熟悉的角度望向窗外,只见那条白色窗帘静静地垂着,仿佛无波无澜无悲无喜的一人。冰冷而沉重,像轻纱铸成的盔甲。

孙翔将头久久地埋进手心里。此时他的脑海里,对昨晚的记忆越发清晰——这对一个醉酒的人而言实在太不寻常。他看见张新杰推开他之后眼中的难以置信,和一瞬间的迷茫。他听见他清冷的声音,和初见时一样的,连怒气都欠奉的一句:“出去。”他能肯定,自己又一次破了他的戒,所以活该领他的罚。可为什么,自己总是把事情搞砸,为什么每每想靠近一步,却把他推得更远。为什么,自己明明是那样把他放在心尖上。

当孙翔回到轮回时,和平时活蹦乱跳的大好青年判若两人,直接导致了工作室气压骤降。再迟钝的人都觉察出了什么异样,其中,方明华的感觉最为明显——他莫名觉得自己被一道怨毒的目光锁定了。他回头看钟,就这么撞上了孙翔如同受伤的猛兽一般的眼神——憔悴,迷茫,痛苦,愤怒,偏偏这些情绪塞进的是一双平日里时刻带笑的眼睛,给人造成的冲击更是成倍地放大。

“喂,兄弟,没事儿吧!”方明华伸出五指在孙翔眼前晃了晃。

“老方——”只听孙翔幽幽开口,把方明华吓得头皮一麻。

“我是不是......得罪过你?”孙翔直视着他的眼睛,无比严肃且诚恳地问道。

“瞎说什么哪你!”方明华完全不懂这是什么路子。

“老方,我初来乍到不懂事。我做错什么我给你道歉行不——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孙翔的音调忽然升高了八度,顿时令一圈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我的天啊,您是活在某桶台的偶像剧里吗!方明华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矜持的已婚妇男,万万丢不起这个脸,忙把孙翔拉到了谈正事专用场合——男厕所外面。一开始孙翔还能勉强保持冷静叙述昨晚的事,可没一会儿就演变成了——

“所以说你给我出的什么馊主意啊!我这就要被一票否决了你懂吗!”

方明华看得出孙翔真的是痛苦极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他一边无比努力地掩饰自己抽搐的嘴角,一边说道:“说不定人家只是欲擒故纵呢。”

“欲什么擒故什么纵!要是我媳妇跑了我唯你是问!!”

方明华还没来得及捂上孙翔的嘴,一个小职员从厕所里出来,用震惊中夹杂着悲悯的神情瞅了他们一眼,转身逃也似地走了。此后的几天,方明华经常感到各种诡异的目光扎在自己身上,让他如坐针毡......

我究竟是作了什么孽——他捶胸顿足地想——孙翔你这个二货,完全没有领会为师传授的精髓,到头来还倒打一耙!我让你强上你就真的要字面意义地强、上、吗!那只是一种姿态一种指导思想好不好?难道我叫你打直球你还真一球砸碎人家窗玻璃不成?!

唉,自己呕心沥血的追爱圣经就这么被糟蹋了。方明华一个头两个大,感觉自己养出了个既二又倔的白眼狼。

那边的孙翔一天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喷嚏,闹得他以为自己感冒了。当他冷静下来后,明白自己找方明华“算账”实属发泄自己无处安放的慌乱。疯是他发的,哪有让别人背锅的道理——更何况他心里明白,就算方明华没有给他出主意,在昨天那种情况下,他依旧会那么做的——依旧会不顾一切地表白心迹,依旧会孤注一掷地吻上那个人的唇。

孙翔的指尖就停在离拨号键一公分的位置,却犹豫着久久没有按下。与此同时,张新杰在手机上输入那个熟悉的号码,可当最后一个数字敲出后,它又将它们一个一个删掉了。两人仿佛做着心照不宣的博弈,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出手。

十分钟后......

“嘀——”
“嘀——”

两个同时拨出的号码,如同做游戏时权衡良久后一起比出的剪刀。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两人的耳边同时传来机械的女声。

有时候,勇气需要鼓起好久,可消弭只需要一瞬间。张新杰挂了电话,按下了关机键。

他很忙吧,我为什么要打搅他?张新杰想道。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他问自己,能说什么呢——就算电话接通了,他恐怕只会听着对方的呼吸陷入沉默。说抱歉吗,可他才是被欺负的人;说原谅吗,可原谅又怎样......难道他们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做回普通朋友吗?

他走到街角,盯着马路对面的海报发愣——“The Lonely Planet”摄影展”。空洞的漆黑背景上,悬浮着一颗孤独的海蓝色星球,没有环绕的星辰,就连遥远的天体也无迹。那抹清冷的蓝色美得让人心碎,它茕茕于漫无边际的宇宙,在浩瀚中画地为牢。

也许有的星球就是有奇妙的斥力,自顾自地旋转着固定的轨道,不打扰谁,也不被谁打扰。千万年间终有误闯禁地的一颗星,可它也仅仅是比别人更近了一步而已——没有人能穿越那斥力,久而久之,就连那星球自己,都忘了它 孤独的理由。

也许,它就是为孤独而生的吧。

张新杰久久地站在路边,并不知道另一个人在为他坐立不安。

孙翔一次又一次地听着那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可他还是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输入这个号码。向来鄙弃迷信的他竟然相信了心诚则灵,好像只要他足够坚持足够真诚,奇迹就会发生。

奇迹果然发生了——

一个来电倏然映入眼帘,孙翔想都没想就按下了接听键:“太好了新杰,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听我说,我不是——”

“孙翔?”中年男子沙哑的嗓音里透着疑惑。

孙翔猛地愣住,松开紧贴在耳边的手机,难以置信地看向通话页面——“轮回邵经理”五个黑体大字映入眼帘。刚刚冲上云霄的狂喜瞬间又跌入谷底,他的心在巨大的落差下狠狠一缩。

“是邵经理啊,抱歉......”孙翔的语气忽然变得平缓,甚至透着一丝压抑的失望。

轮回总部的邵德铭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低落,干脆利落地把一个外拍的大项目交给了孙翔。

“这次的项目是去Y市山区一个叫清河县的贫困县,和慈善机构的志愿者一起,去援助当地的留守儿童。”

“孙翔啊,这次的清河之行是轮回第一次参与的官方公益项目,对我们工作室树立良好的社会形象有重大意义,我们也是仔细斟酌了人选,觉得你和周泽楷搭档是最好的方案。小周经验丰富,为人也随和,相信你们会合作愉快。”

“我们参考了你往期的作品,一致认为你对光影的掌控很有灵性,透过你的作品能看见拍摄者涌动的情感。我想你可以把留守儿童隐忍的情感呈现在胶片上,也许公众的视线就会因为你的一张照片而聚焦。”

“这个活动对你,对轮回都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要好好把握。”

孙翔只应了声好,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为期半月的山区之行,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他的私事正如一团乱麻,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维容量。他还没来得及把缠绕的结一点点解开,这就被催着赶着上路了。是了,生活总是要继续的。他叹了口气。

张新杰在冷漠精干的皮囊之下浑浑噩噩地又熬过一天。直到第二天日暮的下班时间,他才想起把扔进公文包夹层的手机捞出来。不想,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原本简洁的黑白几何锁屏被一片通红的未接来电占据——“48个未接来电—Q市 孙翔—回拨  忽略”。他被鲜红的数字刺痛了眼睛,不容他思维里惯性的迟疑跳出来作祟,手指已先一步地按下了“回拨”。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please try it later...”

张新杰不知自己听了多少遍冰冷的的中英交替,直到“嘀——”的提示音响起,才慢慢放下电话。

好了,就是这样。熟悉的一幕再现,他又一次成功地把侵入他的领地的人推开,就像渐行渐远的相交线,以后或也再无交集。这次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就算那个人直率又无赖,也终究是脆弱的,容易伤心的,一个人。

算了,就这样吧。不过是在数不清的错误上又添了一笔,早该习惯了。他习惯了用最冷淡的思维解决一切,无论那是否符合自己的本意。然而这次竟不适用了,无数次麻痹情感的坚冰难以按捺住几欲喷涌的暗流。

他第一次感到很难受——失去一个人,很难受。如果可以,他想,他希望一切从没发生过。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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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课有点多,但是快熬到结课了quq
在努力恢复更文速度...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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