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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翔张】『恶邻』(七)天涯咫尺

#在人文关怀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震惊,小周竟化身神助攻——

七.天涯咫尺

张新杰不知道的是,当他把手机的屏幕熄灭时,孙翔已经登上了前往Y市的飞机。而当他不太平静地熄灯入眠时,孙翔头顶的灯亮起,飞机略微颠簸着缓缓降落,透过反光的机窗玻璃依稀可见连绵的远山与零星灯火。

孙翔和助理等人一落地Y市机场,就见到了在那里等他们汇合的轮回总部人员。邵德铭正在与记者和志愿者团队接洽,一时没有注意到他,倒是人群里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个青年朝他望了过来。

“孙......翔?”那青年的声音富有磁性,却不知是犹豫还是腼腆,与他出众的外形有些不符。

孙翔循声望去,这一看便愣住了——周泽楷?!他万万没想到崇拜已久的轮回王牌竟在和自己打招呼。从他刚入行起,便十分欣赏周泽楷的作品,也想象过有一天能够见到这号人物的本尊。在孙翔脑海中,见到偶像本该会雀跃到忘形,然而此刻不巧逢上他满腹心事,激动之情也遗憾地被冲淡了不少。当然,被削弱的兴奋,也依旧是相当可观的。孙翔拖着行李箱三两步走上前去:“前辈,久仰了!”

周泽楷十分友好地看着他:“嗯”

“呃,对了,你怎么认出我的,有点受宠若惊啊。”孙翔试图活跃气氛。

“.......访谈,见过。”

“啊?”沉默了数秒后,周泽楷猝不及防地开口,把他吓了一跳。“哦,你是说在访谈里见过我。好吧,那都是被包装出来的形象,前辈可别当真。”孙翔努力地想让周泽楷接受电视里光鲜亮丽的业界精英和眼前这个明显缺觉还颓的落魄青年的巨大落差。

“周泽楷。”周泽楷说。

“啊?”孙翔的脑子又一次短路。他的思维从大脑里完完整整地跑了一遭,还是没能理解这位惜字如金的大神在表达什么。

“不用,前辈。”周泽楷认真道。

孙翔汗颜,原来是表示可以直呼其名的意思吗?

“好,好的。请多指教。”

周泽楷微笑,两人握了握手,算是正式认识。

听闻预报第二天一早天有暴雨山路难行,一队人马不敢耽搁,乘着夜色便出发了。两辆中巴的引擎声在无星无月的夜幕下分外刺耳。孙翔靠窗而坐,身旁放着体积巨大的设备包袋。手机显示屏上的标志显示此地已无信号,他们这便一脚踏入与世隔绝的地方了。孙翔原本是不愿睡着的,甚至在黑暗的车厢里也睁着眼睛,然而山路颠簸,意识再如何负隅顽抗也抵不过沉重的倦意。他的头终于歪倒在车窗一侧,随着车厢的起伏微微晃动。

他看见张新杰背对着他站在马路对面,他们中间隔着厚厚的雨帘。“张新杰!”他朝对面大喊。他一连喊了许多次,直到声嘶力竭,对面的身影终于有回过头来的迹象。

“轰!”一道惊雷落下,把眼前的世界割裂成两半,让那段不长的路途成为天堑。刺眼的白光里,他感到心紧紧一缩——

“轰!”又是一声。雨珠打在车窗上,甚至让玻璃也随之不住颤动。拍击声透过骨传导比平日放大数倍——孙翔触电般地惊醒,发现自己在充满冷气的车厢里出了一身的汗。他连忙直起身,惊魂未定地靠回椅背。

隔着玻璃窗与纷纷的雨帘,唯见山路间迷蒙的引路灯火,在水雾中似一个个几乎融化的光点。比黑夜更暗沉的树影在狂风中扭曲成快要折断的弧度,叶片张牙舞爪地狂舞着奔逃,而根系仍紧紧拽着可怜的泥土誓不放手。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突如其来的“白昼”映出了不容乐观的景象——被风摧折的破碎枝干横尸荒野,石块和着泥水从山巅滚落,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响。几个年轻女孩不住地抽气,声音都染上了恐慌的哭腔。

孙翔却依然偏着头看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在惊雷的咆哮里,在暴雨对车厢的轰炸里,他居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种安宁——好像外面的世界越动荡,车里这小小的一隅便越令人安心——尽管这辆车不过是在风雨中飘摇的一叶扁舟。

孙翔觉得自己的世界忽然变得混乱又简单,在梦与醒的边缘,他见到了他不愿触碰的心结。眼前浮现起熟悉的容颜,他突然感到自己像个在襁褓中的婴孩,在无边的黑暗中下意识地寻找温暖,本能一般地,汲取着那一颗火种的光。他突然没来由地觉得,张新杰会喜欢这种暴虐又缠绵的天气。

所以,你那边下雨了吗?

你听着雨打玻璃的声音,会觉得安心吗?

其实下雨挺好的,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还有牵挂的那个人。

新杰,你会在下雨的时候想起我吗?

孙翔仿佛听不见车里躁动的声响,兀自进入了梦乡,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情不自禁地想:孙翔啊孙翔,这么多愁善感,够没出息......

张新杰恍惚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呼唤,随着声音渐大才听出那是自己的名字。他正欲回头,只见一片刺目的白光席卷了整个世界——他倏地从床上坐起来,额上有细密的冷汗。

窗外风雨交加,雷鸣四起。他从来是不惧这些的,甚至比平日更庆幸于屋内的温暖。而他却第一次为了深夜的雷鸣而感到心悸。原来风雨真的不适合浸于心事的人,它如一味暴烈的催化剂,不由分说地把内心深处的情感点燃,令之无处掩藏,欲盖弥彰。

他开始想他了,他缴械投降。

天光乍泄,孙翔从支离破碎的梦境中睁开眼睛。狭窄的坐位令他无法伸展身躯,好容易将就了一宿,醒来后肩酸背疼手脚发麻。而当他一拉开窗帘,却感到那些不适都烟消云散——映入眼帘的是唯有大雨初霁后方得一见的生机。

蜿蜒的土路边上,狂风肆虐后留下的枯木犹在,而存活下来的植物在阳光下用力地伸展,挂着水珠的绿叶在光下透亮得能见脉络,仿佛凑近了便能听见汁液汩汩流淌的奇妙之声。这个地方充满着一种野蛮的动人,晴和雨都来得那么肆意,像直撞南墙的爱恨,疯狂,却又纯粹得可爱。

然而在这样一片神奇的土壤上,有一群寂寞的候鸟,候是等候的候,是望不到尽头的留守。当孙翔第一眼看到那些孩子时,心好像被针狠狠刺中——那是许多的孩子,大的小的,小的躲在大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只眼睛。他们被村里的老人唤出来,脸上的表情抗拒而畏缩,像习惯了黑夜的植株突然暴露在天光下。很显然,这群不速之客并不是他们期待的来人,却很可能入侵他们的整个世界。

清河村的孩子们如同错生在山清水秀之中的仙人球,稚嫩的刺一边伤人一边害己。由于长期的封闭与缺少关爱,他们几乎形成了一个外人难以涉足的封闭社会。志愿者们几乎无法直视那些孩子的眼睛,那些眼神清澈却不柔和,爱憎一目到底,其间分明的怀疑与闪躲,把他们与世界无情地阻绝。绕是如此,孙翔对他们的同情有增无减。这些孩子眼底藏着的防备,恰恰击中了他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并不是不渴望怀抱,只是失望了太久,不敢再轻易奢望。”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忙克制住自己脱缰的思绪。

初来乍到的几天,孙翔内心受到的震撼难以言表,这是一个在充盈的爱中长大的孩子为不属于自己的悲惨童年的震撼。大多数孩子不愿和外人说话,目光犹疑而滞涩,有的甚至有暴力倾向,他们小小年纪无处安放的委屈和愤怒,错把进入他们生活的一切当作发泄对象。他们尤其恐惧那些黑洞洞的摄像器械,不知是陌生的产物让他们防备,还是外界的窥探更令他们恐惧。

志愿者们与孩子进行着艰难的磨合。他们几乎全日地陪伴孩子学习,游戏。有人遭到多次抵触后心灰意冷,但多数人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留守儿童们再如何带刺,终究是一群天真又稚嫩的孩童。他们的心灵甚至比生于幸福家庭的孩子更敏感,更柔软。他们等待父母,等待的更加是一份毫无保留的,能将人紧紧包裹的爱意。

孙翔开朗又直率的个性让孩子们渐渐卸下心房,偏偏他又是无比地诚挚,掏心掏肺地把爱捧出来,让人不忍伤害。而周泽楷虽然不说话,却也很讨孩子们喜欢。也许寡言并不妨碍真情的流露,这些过于早熟又敏感的孩子,捕捉到他眼中流露的善意,便毫无保留地接纳了他。

许多天后,有的孩子终于能够接受这些与落后的家园格格不入的黑色器械,甚至能主动地站在站在镜头下露出羞怯的笑。为此,孙翔开心了好几天。

孙翔久久看着自己的相机。那是一张刚刚拍下来的照片——画面里的半大小姑娘叫喜鹊,脸上还残留着未擦干的泪痕,嘴角却微微弯起,露出两个酒窝。她被一个长发的志愿者姑娘拥入怀中,眼中的欣喜中糅杂了一丝没来得及消散的惊讶。那长发姑娘偏着头,纤细的双臂环着她的小小身躯,手在背上轻轻拍着,像母亲哄孩子睡觉一般。喜鹊眼中的闪烁着柔软的欣喜。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连泪痕都反射着细碎的光。

快门声里,这一刻被定格成永恒。这张照片也许会传播到世界的许多角落,没有人知道这个姑娘叫喜鹊,也不知道她并不人如其名,实则孤僻又沉默;没有人知道她曾多么畏惧摄像机,也多么抗拒陌生人的拥抱。除了这群亲历者,坚冰在和暖的风中融化的时候,谁也不知道。

孙翔忽然觉得五味杂陈,他想到了眼前的孩子,破碎的童年,想到自己就算如何付出也不过是孩子们生命中的过客。想到山外光怪陆离的世界会对这个群体投来各种各样的眼光,却终究不能代替他们承担痛苦。他忽然觉得用镜头记录并非难事,最煎熬的是用心共情。就像他想把一颗心捧给自己的心上人,也许终究不能抚慰他的不安。他错过了他的那么多岁月,有些禁地他无法走进,也想不到方法弥补。

——真叫人,头疼啊。

是夜,孙翔和周泽楷坐在一块天然的巨石上吹风。两人美其名曰是在聊天,实际上总是孙翔在滔滔不绝地讲,而周泽楷扮演着倾听者。孙翔有太多话憋在心里,几乎要酿成满腹苦酒。他从南到北从古到今地胡侃,唯独避开感情不谈。周泽楷被孙翔感染,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于是孙翔知道了许多他不为人知的糗事——比如他原本想要成为一个人像摄影师,却因为与模特沟通的时候总是害羞得不知所措,只好另寻出路成了一名风景摄影师。孙翔几乎笑出眼泪,这才发现周泽楷此人也十分有趣。

孙翔欣赏着自己刚刚拍摄的一张夜景,璀璨星河倒挂在夜空中,比城里的霓虹好看千百倍。

“可惜啊——”孙翔摇着头感叹。

“嗯?”

“良辰好景,却没有美人作伴。”孙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就连这一张照片,他也无比想与那人共赏,只可惜星空底下是黑暗的群山,像一条漆黑无尽的路途。

“喜欢,就去。”

什么?孙翔以为自己听错了。

“相思病。”周泽楷一针见血地点评道。

当孙翔回过味来周泽楷说了哪三个字时,感到从脸到耳根都燃烧了起来——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周泽楷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微笑地摊了摊手。

孙翔别扭地拧过头去,这句话却在脑海中挥之不散——“喜欢,就去。”是啊,多么简单的道理。那这些天呢,他在痛苦的是什么,是心上人的拒绝,是自己的无能为力?他以为张新杰抗拒的是他,可他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他是在和自己鏖战。

如果他爱的人像亘古不化的坚冰,他便应该燃烧着融化他,而不是一被寒气浸透就伤心地逃离。爱上一个不敢伸出手的人,如果他放手,也许就会永远错过。他又想起喜鹊,想起那些可爱又可怜的孩子。如果那个姑娘不曾坚定地伸出双臂,是否就无法见到喜鹊脸上带着泪光的笑意?如果他们一开始就被那些浑身带刺的模样吓跑,是否就永远无法走进他们柔软的心灵?

如果他不敢紧紧地抓住他,又有什么资格爱他?他望着星河,却有拨云见日之感。

“兄弟,谢了!”孙翔重重地拍了拍周泽楷的肩膀,径直回了营地,毫无愧疚意地留身后一人在风中凌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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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一章有很多事想唠叨。感觉《恶邻》的画风总是摇摆得离奇,大概还是对风格把控不当...真让人,头疼。
于是,更这一章的时候,画风摇向了『主观意识流』和『人文关怀』上...前半段写得很爽,后半段写得很卡...
很爽是因为写狂风暴雨的时候正值广州凌晨三点台风肆虐,本来就浅眠还被惊醒惊醒,灵光一闪干脆爬起来码字。那些对风雨的描写基本属于夹带私货了,情不自禁地就将个人主观上对风雨的理解和感情借习习和新杰表达出来,因为我对暴雨有着谜一样的热爱,我也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情结...基本上就是写出来的那样,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有相似的想法?
后面就...因为情节和后面有联系,不得不尬写了一长段,以后再修改吧。捂脸。

#请相信这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前方高能预警

要到七夕了哦(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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